时间: 2024-08-06 01:42:45 | 作者: 新闻资讯
为了找到失踪的王庆,周琪听从安排,进入矿里工作。在矿区办公室里,他发现了王庆的排班签名中的异常,然而矿区里所有的人,都在提到王庆时遮遮掩掩。王庆似乎成了游走在附近的幽魂。 周琪再次走进死胡同。
周琪在办公的地方里坐了很久。已经下班了,他想到中午遇到的那些工人冷漠又不友好,打算等他们都走干净再出去。
临近夜晚的天空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,像是墨水泼上去后又被风干了,带着微褶和旧痕。窗外,工人们三五成群,吵嚷笑骂,声音绕进周琪的窗口,又散远了。
他知道这一个地区有多么无趣和贫瘠,几座山,一条河,构成了色彩统一的全部景观。他也清楚自己无法完全以工人的视角看待周围的一切,但他很确信——在暗无天日的巷道里日复一日的劳作,如果再没点烟抽,没点酒喝,没几个能说上些话的同伴,生活就太悲惨了。
今天中午他意外获得钥匙后,打开王庆的更衣柜,里面除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工服,还有一些小工具,一条皮带,一个铁饭盒。
他认出了那条皮带,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柏倩时帮她砍价买下的。再打开铁饭盒,里面的东西不多。两张王庆和白柏倩的合影,两人穿着民国风格服装,笑得腼腆又开心,或许与宁霞的照片出自同一家影楼。还有一部随身听。
“……庆,每次下班回来你都很累,倒头就睡,也没空和我好好说话。你肯定知道我不愿意你这么累,但我也知道,你这傻憨憨会把我哪怕只是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……
“我说去旅游,是我们认识后我偶尔就有的念头,最近看了这本书就更强烈了。这本书确实越看越觉得好。我知道你下班后乏不肯看字儿,我录给你吧,你上班累了有空的时候听听……(清嗓子)世上的欢乐幸福,总结起来只有几种,而千行的眼泪,却有千种不同的疼痛,那打不开的泪结,只有交给时间去解……路上互看一眼,不说什么,其实都已了然——只有失落的人才要追寻,我们又找到了什么?……(笑)庆,我念得好听吗?像不像晚会的播音员?忘记提醒你了,一定要插上耳机再听,别让工友们听见了笑话……”
周琪捏着随身听愣在原地。在一片黄旧的瓷砖和掉漆的铁皮柜子之间,他陷入了莫名的低落,甚至有些恍惚自己为何会站在那里。
机器的轰鸣隐约传来,外面一片安静,他看了看办公室的挂钟,已经八点了,于是揣着一肚子的寂静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过龙爪桥,来到了那个岔路口。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后,他还是往宁家村的方向去了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宁家村的路灯还是只亮着那么几盏,周琪摸着黑走到小白家门口,正准备敲门,却发现锁竟原封不动地挂在门上。
看来小白也离家了。她没有继续找矿里也没有和自己联系,那么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她已经找到了王庆。或许他们已经去旅游了。
心里先是涌起了不满,很快又变成了更大的苦涩……人家两口子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?对于你,他们有权利一个字都不说就消失……
天花板的四角各挂着一个灯球,旋转的银色光点扫过微微出油的额头、闭合的双眼和褪色纹眉间那层厚厚的蓝色眼影。
“上次泰国特产店里,也全靠玲姐出手阔气带着其他人买东西,我才赚了点小费,这次一出马,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新客户。玲姐,一会儿按摩完,我再带您去喝一杯。”
“不用,你好好照顾我家小艾就行,带她好好玩玩。她在我的棋牌馆里打工,白班夜班连着上,小小年纪黑眼圈都熬出来了。”
“留不住呀……人家本来就想去更大的城市闯荡。现在的小姑娘,一个个都很有主意……”
柜台里的粉色台灯下,晶晶两手托腮,已经对着武小的后脑勺出神地看了很久。见武小往这边来,她装作忙碌地低下头,晃晃鼠标,唤醒了面前的电脑屏幕。屏幕亮了,也照亮了她脸上的慌张和羞涩。
对面的玲姐在按摩的间隙微微睁了一下眼,正看见柜台处一男一女气氛恰好,玲姐笑了。
武小不说话,也没有进一步行动。晶晶有些急了,主动地把另一只手搭在武小的手上,攥住,放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怎样都好,你们郎才女貌,多般配呀。不过姐可要提醒你一句,花闻着香,是为了招蜂引蝶。”
玲姐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开玩笑的意思。晶晶知道武小经常在外面陪客户应酬,花边新闻多一些,但她觉得这正常,毕竟自己在蓝鸟足疗上班,遇到的也大多都是男客人。但为了不扫玲姐的兴致,晶晶追问:
“我第一次跟他团的时候,团里就有两个漂亮女孩跟他关系亲密,享受了各种‘特殊待遇’……我第二次跟团的时候,他又跟一个漂亮妹妹打得火热了,就是个妥妥的花心大萝卜。”
“在我家棋牌馆打工的小艾也年轻漂亮,自从我介绍他俩认识之后,两人就一直在私下联系。小艾说这次出国回来再正式辞职,但现在已经野得找不见人影了……再发展下去,说不定刘导也会给她点‘特殊待遇’……所以你要是对刘导有心,可得把他看得死死的。”
“怪不得他说您是他贵人,最后总能绕到给他拉业绩上面。不过我没那个闲钱,也没那个时间。那些都是他的工作需要,我不好去。”
“就算不是因为工作也没啥呀。哈哈哈,姐,你看我像在乎男人的人吗?咱也没那么上赶着。”
玲姐被她逗乐了,再次闭上眼睛享受按摩。晶晶也看回了电脑屏幕,只是她的表情僵硬,思绪还在乱飞。
柜台电脑的壁纸是晶晶自己设置的。那是武小从泰国一个海边拍的帆船。白花花的海浪里,一个风帆手紧紧地扯着定帆绳,看上去用尽了全力,但一半的船身仍已被白浪咽下。至于那人的表情,可能是拍摄距离太远,看起来就是一些模糊的像素。
晶晶想问问武小,帆船到底是要沉了,还是将破浪而出?那个风帆手,是正享受着畅快,还是感到了恐惧?
早上离开时,那些家具和物件摆设都在朝霞中清爽而温馨,下班回来却都散发着绝望的陈旧气息。
沙发上的周建红,也不再是早上说“我陪你走”的那个沉稳的父亲,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泡了三五个烟头,在熏人的烟味里,周建红审判一般盯着门口的周琪。
“你第一天上班搞什么?你在办公楼里瞎翻什么?你以为你老子是矿长?那是你家的矿?”
周建红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来。周琪很无奈,不知道是郭主任还是陈队长,怎么还像中学一样偷偷搞这种背后给家长打电话“告密”的把戏,不过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周洁给他打了电话。
“那不是我家的矿,但那些工人可不这么认为。一上来就叫我‘关系户’,还让我滚球,就差把我当地主斗倒了。”
“说你是关系户怎么了,你不就是吗?所以你就更应该老老实实悄的,不要惹是生非、四处闲逛,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!”
如果换了之前,周琪肯定已经烦躁地把衣服一摔,吼句“那我不干了”,但现在他觉得把这事跟周建红讲一讲,说不定会得到他的理解,也可以解开他的一些疑惑。
“爸,但今天还真不是我故意找事。你们矿里有个缺了十天考勤的工人,你说这事不该重视,不该上报一下吗?” 周琪主动走到沙发边,和周建红坐在了一起。
“亏得我找了,才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!这个工人在矿里几乎没一个熟人,所有人好像都不太喜欢他,但是我看过他的档案,是在矿里干了四五年的老工人了,这难道不怪吗?对了,说起来你应该熟悉矿里的老工人吧?你不是负责评选什么‘安全先进奖’的吗,他叫王庆,是瓦检队的……”
“我不认识他,听都没听说过!不爱跟人说话的人多了去了,要是个闷葫芦,别说干了四五年,干一辈子都没人注意的也大有人在。”
周琪原本想把自己手里拿着王庆钥匙的事情说出来,但那个工人用那种方法把钥匙给了自己,一定是有用意,也不想让矿里的人知道。
“胡说八道!徐矿长怎会是和他是好朋友?而且年龄也摆在那儿呢,徐矿长跟我一样大,王庆还是个小后生。”
周建红不说话了。周琪小的时候确实喜欢往宁家村跑,宁霞去世后,虽然宁家的亲戚差不多都搬走了,但还留下了一个老房子和一些东西,周琪想妈妈的时候就会去那里看看。
“刚上一天班,什么就你的工作?你的工作就是记录,不是调查!你再乱搞老子不让你上这个班了!”周建红边说边气得拍了一下桌子,把茶杯都震倒了。
周琪难得的没有高声,只是把杯子扶起来,又端起暖壶往里面添了水,自己回了卧室。
争吵没发生,但周建红和周琪心里却都不舒服。冷漠和愤怒,也不知道哪种对这个家更好一些。
晚上,周琪在床上睡不着,越想越不对劲。周建红除了态度奇怪,说的话也很不对劲。
他明明说自己不认识王庆,甚至没听说过,但在听他讲徐清和王庆是朋友的时候,直接反驳说王庆是个小后生……他怎么确定王庆年纪很轻,不可能和徐清是朋友的呢?
周琪突然觉得王庆和小白就像书中已经卷了边的一页,下面海量未知的内容已经露出一角,而且充斥着回避,敷衍,谎言。
周琪知道他可以再一次进行选择得过且过,让小白在他生活中像郑珏、高彤一样翻过篇去。可是,周建红,周洁,老叔,老姑,武小,生活中的所有人都嫌他不够成熟,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如果他和几年前一样选择回避,那是不是真就应证了他们的看法。
周琪爬起来,点开台灯,有些烦闷地打开了电脑。他发现左下角多了一个弹窗:收到新邮件。点开邮件,发件人竟然是郑珏。
周琪愣了一下,然后才回想起来。周洁结婚前,他去西青市里给周建红的老领导们送请柬的那天,一时冲动下给郑珏发去了一封电子邮件,邀请她来参加婚礼。
您好,郑珏因精神疾病严重,无法正常管理自己的电子邮箱。我们今天代为查收了您的邀请信。虽然您姐姐的婚礼已逝去了,但得知郑珏还有您这样的老朋友后,我们想邀请您来院探望一下她。
她入院两年,基本上没有朋友和家人来过,这对病情十分不利,虽然我们也在帮助她积极融入,多和身边人沟通,但收效甚微。她常自残自伤,对现实的认知也十分偏执。您能来探望,和她聊聊,说不定会对她的病情有所助益……
凌晨一点,好旺角明亮的招牌和五彩灯光仍然耀眼,在漆黑安静的街市中如同一颗悬浮在漆黑太空里的星球。武小拉着一个东倒西歪的男人从里面出来,走到街边。
“这算什么,你照顾我业绩,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。” 武小也喝得不少,视线有些模糊,他不断用力眨着眼睛,试图看清路况。远处隐约出现了一道慢悠悠的白光,那应该就是出租车了。
“报个旅游团而已,洒洒水啦。但这儿消费可不便宜,刚刚光酒水我就干了你三百块吧?那旅行社又不是你开的,你得抽成多少才经得起这么招待客户呀?除了当导游,你还有别的副业吧?”
“斌哥,你不仅是我客户,还是我兄弟,换了别人,我肯定不带他来这里消费呀。”
两人说着,出租车已经开到了面前,武小把男人塞进车里,挥了挥手,转身往好旺角的停车场里走。他的头又沉又闷,只能埋着头,但还没走两步,一双皮鞋忽然出现在前面,武小猛地站定。
武小站着没动。对面那人一半隐在暗处,另一半脸正好被好旺角的彩灯照亮,脸上沟壑纵横,分辨不出是皱纹还是疤痕。
武小跟着那人绕过好旺角,往后边的小巷子去了。巷子里,只有一家店,蓝鸟足疗。
离蓝鸟的灯牌只有不到五十米远,另一个男人从蓝鸟里走了出来,对着武小的方向使了一个眼神。
一个拳头猛地砸到了他头上,伴随着耳朵里传来的轰鸣,又接连挨了几拳。武小本就意识不清,在突然袭击面前懵了好一阵,他下意识地挥拳格挡,但每次都扑了空。
拳头砸在他的头上、后背上,越来越密,他知道是那个从店里出来的人也加入了。上又猛地挨了一脚,他立刻就被扑倒在地。皮鞋跺在他背上和上,他开始猛烈地咳嗽,刚才喝下去的酒和吃的东西都往外涌,不一会儿就吐了一地。
武小艰难地翻滚至仰面朝天,稍微能呼吸上一点空气后,他看着两个模糊的人影,艰难地开口问道:
“没有你妈个逼!你没搞人家老婆,人家能让我们来搞你吗?还骗人家老婆的钱,真是贱狗一条!”
他似乎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找来的了。康友的下个泰国旅行团马上就发团了,但是还差三个人,武小被老板催得紧,这两天集中联系了很多客户。其中有一个汪太太,一直犹豫着决定不下来,武小每天都给她打电话,好话说尽,汪太太才终于交了订金。
“在好旺角这种地方请客户,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,人家根本就不想做你的生意。”
两人又是一阵拳打脚踢。武小感觉自己的内脏已经碎了,搅和在一起,疼痛难忍。但他不能喊出来。
蓝鸟的招牌光点在闪烁。刘芸和晶晶今晚应该都在店里,要是她们听见自己的声音,会变得更不可控。
两人最后猛踢了几脚,算是完成了汪老板的任务。而武小已经蜷缩成虾子形状,分辨不出各个部位。
远处,好旺角门口又是一阵寒暄,“给面子”、“够意思”……他们说着相同的话,关于请客和交易,关于……他又隐隐听到打火机的声音,闻到了一股香烟味,两个男人应该是点上了烟,脚步声逐渐远了。
一股熟悉而麻木的感觉占据了武小的大脑,他的视线紧贴着粗粝黢黑的地面,有一种意识丧失后的安定。
刘芸正拿着刷毛焦黄的扫把弯腰清扫蓝鸟足疗的大堂,晶晶则在柜台后清点账目。
张哥是蓝鸟足疗的老板,他不常来店里。他和刘芸是老相识,这两年维持着稳定的恋爱关系,张哥就把店里大多数事都交给了刘芸打理。
“结什么结……”刘芸嘟囔着,把灰搓起来倒了后躺回了贵妃榻上。她看着灯球发呆,“……我年纪都这么大了,张哥也是,丢不起那人。”
“至少不用给人捏脚了,别说你了,我给人捧了这么几年臭脚都已经捧不动了,你更应该歇下来了。”
“姐,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对武小的意思吧?我实话跟你说,我有点想辞职,去找个正经工作,好好地跟武小在一起。”
“啥意思?啥叫正经工作?咱们现在的工作不正经吗?晶晶,你为啥喜欢武小,难道不也是因武小没嫌弃过你在这里上班,一直把你当成‘正经人’吗?”
晶晶嘟囔着,低头绞着手指。她想到了武小抽手后的落荒而逃,心里冰冰冷冷的。
她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评价自己,只要她稍微做出点亲近的举动,就会被人说在“勾引”,她那天对武小的举动,绝对是赤裸裸的“勾引”,是掉价的表现。
刘芸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武小有时候是怪气,让人猜不透他想什么。可他从小跟着我,知道就算干咱们这一行,也有很多清清白白的人。他必然不会乱想你的,你别多心,老老实实在这里干,张哥给你的待遇好,你要是去了好旺角那种地方,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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